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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声演员的素养

查看次数:326835 时间:2008-6-9 16:04:36 编辑:毛毛 来源:www.yanyinet.com

     我要谈的第一个问题是读书,也就是强调一下学习,提倡认真读书的风气。最近有些文章一再谈文艺工作者应该具备一定的素养。这就是思想素养、文学素养、艺术素养。要刻苦学习马列主义、毛泽东思想,特别是要学毛泽东文艺思想,明白几个问题,越明白透彻越好。最近,我发现有些同志不好好读书。这不行,没有理论指导的行动,往往陷入盲目。有的同志还说,"我们又不想到马列学院当讲师,学那么多马列干嘛?"这话可不对!在我们队伍里有一种不好的现象。互相不服气,谁也不服谁!这是旧艺人的坏习气,希望年轻的同志千万不要沾染。有时候当面挺好,背后就满不是那么回事了!有时候连当面都顾不住了!过去说:文人相轻。这不好,要改掉,应该是文人相亲。我们文艺工作者应该是有文化的人,现在我们的文化太低,赶不上客观形势的需要。老艺人生长在旧社会,那是另一回事,多数是幼儿失学,从小学艺嘛!  
  从现在的基础来看:年轻的战友们都比我们文化高,可别认为就够用了。我们从事相声艺术,从讲唱文学、说唱艺术,具体到相声,需要的学识太多了!这次南开大学的薛宝琨,广播学院的韩连仲,还有几位外请的同志,都讲过这个问题.讽刺,是比较难的艺术门类,方成同志也专门谈过。薛宝琨同志有一句话:"悲剧是童年艺术,喜剧是成年艺术。"这话道出喜剧艺术的难处。所以不读书不行。我们这辈儿的相声艺人中有一位造诣高的,就是天津的刘奎珍,直到现在还不会写自己的名字。可是内行都知道他有不少口头创作,比如他的《画扇面》很好。可是大伙儿都说,他就改了。从生活中找素材,用原来的路子改成《补袜子》,叙述一个妇女挺笨,又爱说大话,丈夫买了一丈二蓝布让她给做件大褂儿,她给裁坏了,还说:  "不要紧,可以改小褂儿",小褂儿也藏坏了,又改坎肩儿、裤衩儿,还不行,只好补袜子,妙的是把补丁补在了脚面上。相声演员都学他这段。人家又改!改成二百五打赌吃包子.也是来自生活,描写的非常细腻。相声里有许多作品,好在生活底子厚,细节真实动人。
  老舍先生有许多作品都贵在生活气息浓,幽默感强。《骆驼祥子》的原著不知道同志们看过没有?我认为比《二马》高,还有《四世同堂》、《牛天赐》、《柳树大院》,《老张的哲学》,好都好在寓意深刻,人物生动。年轻的同行们非读书不可啊!
  我们学马列主义、毛泽东思想,不是为了到马列学院讲课,不是停留在口头上,要与艺术实践结合起来。前一阶段,有些同志写的相声,受了当时社会风气的影响,写了些段子不太好,可以叫火上浇油。这是由于思想涣散引起来的。一个作者或演员,对生活应有自己的正确观点,不应该写作和演出这样的东西。这不能不说是前进中的缺点,应该说是认识问题。我说个浅显道理,培育我们成长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土,社会主义国家,这个道理既浅显、实际又原则。我们是演员、教员,美的传播者,人类灵魂的工程师,尽量不要犯这样的错误。
  我也是从旧时代过来的艺人,在旧社会生活了一半。解放那年我三十二岁,今年六十有八。三十二岁时,我的世界观已经形成了,烙印打得很清楚。解放后并没有特殊安排我学习,和大家一样受党的教育。解放初期在艺人学习班,也是先学《社会发展史》,明确人是怎么来的。邓颖超、周扬同志,还有赵树理、阿甲,杨绍萱等同志都给我们作报告,目的在于帮助我们建立正确的世界观、艺术观、人生观。我们文艺工作者,今天还是要认真学习马列主义、毛泽东思想,特别是毛主席的文艺思想。鲁迅的文艺思想也应当学。学了,把它运用到相声中来,尽力去为人民服务,为社会主义服务。学习不是为聊天儿,考别人,"这事儿你懂吗?"而是用来指导自己的生活、艺术实践。
  到现在我还存在着这样或那样的缺点,还是要加紧学习。我们都不要犯路线错误,虽然没跟哪个帮伙干,在艺术上反映出来也要改。要学习马克思主义的立场,观点、方法,对生活里的不同人和事要有正确分析。你不努力学习,多方面丰富自己,单说知识性、娱乐性的节目也说不好。相声里包罗万象,形式也多种多样。解放前我们有五百多段节目,加上所有的小段,有六百多个曲目。谁也会不了那么多,何况随时发展也随时丢,象老艺人吉评三的东西几乎全丢了!没人会了。有人能说出内容来,也不是他那使法,技巧丢了,张寿臣先生的段子记下来的是少数,丢了的是多数。张先生是一位承上启下的相声艺人,公认他活儿宽。就是会得多。其次就是我们的师兄赵佩如,他们会的可能比老前辈"穷不怕"还宽。过去一般演员都得会六十段以上。前一时期,我们发现了道光年间《风流词客》相声马的材料,这是和《子弟书》作家鹤侣氏同时期的人。究竟产生在什么年代?查不出来。据《子弟书》记载,《风流词客》的作者是明窗,查他的资料查不到,一查《鹤侣氏传》在出来了!他于道光七年到十五年在北京西安门里(也就是西华门)当侍卫。羽林军的侍卫一班儿十天,不能回家。白班和夜班都有功夫出去玩儿,有腰牌。所以常在"西城一带谋生计"。我们推测:也就是西安市场、西四牌楼,就是现在的胜利电影院。他写过侍卫叹、老侍卫叹、女侍卫叹......明窗写了三回一共三百二十多句的《风流词客》,记载了相声马怎么 "园粘儿"  (即招引观众),怎么"使活"  (表演得活灵活现),怎么开"杵门子"  (演述后索费)都有着生动形象的描写。相声码收入很丰厚,一天除了必要的开销,能剩一串钱,也就是一千文,那阵儿每块银元换不了一百个子儿,日挣一串钱,这个数字很惊人哪!谁说那时候说相声都撂地?人家相声马就有固定场子。我先说说他这打扮儿:这是冬景天儿,他穿着灰布吊面的皮袄,皱绸马褂儿,皱绸搭包,缎面儿毡靴。场子正中有个场面桌,桌上有"泥性茶壶瓷茶碗"。张寿臣先生说《小神仙》就提到了"泥性壶",也就是"宜兴壶"。桌子上还有钱板,要钱的笸箩,醒木、扇子、手绢都有。还有个香匣子,在场面桌上摆着,这在我们小时候还赶上过呢!就这么窄(手势)的一个匣子,上面有九根铁丝串过来,点着一根鞭杆香.就象烟铺火绳一样。客人抽烟时拿过来点烟。

 另外,我们还发现了一个材料,说相声的有鼓,开场时打一个牌子叫《丹风朝阳》。我们曾经看过宋元时期的名画册:《眼要酸》,用在了我们出版的集子做封面。就是有个人戴着帽子,上面都是眼睛,右边捧哏的掖着扇子和托板,旁边有个鼓,就是现在唱大鼓的用的那个鼓。这次到日本,也详细问过这个事情。因为在场子里发现了一个鼓,不是说相声用的,是说评书用的,出现了妖魔鬼怪就打这个鼓。现在日本名古屋一带民间说相声的,还用这鼓。在出土文物里面,有汉代说书俑,可能大家差不多都看过,我有点怀疑,我认为它也许就是相声俑。我们发现到的最珍贵的材料就是这个鼓。
  另外,就是他会的节目多,他的节目里就有单口相声《古董王》。现在整理本子,  "古董王"这三字谁也没写对,都写成了"古董"。《风流词客》里也没写对。好象这个人是卖"古董"的。应该是"鼓动",北京人常说:  "你又鼓动(鼓捣)人啦!"就是鼓动的意思。根据这段节目推算,他是个会得多的相声艺人。
  鹤侣氏写过一段《书目集锦》,把《子弟书》的曲目连在了一块儿,就象是前些年出现的《我的历史》、《柳堡的故事》那样,用电影名字组织一段故事。鹤侣这段头一句就是"风流词客家住高老庄"。鹤侣的年头搞清了,不会在道光以后,起码要比"穷不怕"早一辈。  "穷不怕"也不是没老师。白沙撒字有一位没名的艺人叫"粉子颜",也有叫"沙子颜"的,他就是撒字好,有叫"白沙"的,也有叫"白粉"的。孙丑子和他是一辈。现在我们还没查清孙丑子是谁的徒弟。那时候的单口丰富极了,后来差不多都丢了。从我们的长辈来说,说单口有位"重疯子"率名叫重寿峰。他是刘宝瑞的老师,我曾经帮助宝瑞整理过他的《风雨归舟》。重先生会的单口要比张寿臣先生多,他故去后,刘宝瑞跳门,又拜了张寿臣先生,那阵儿相声节目很多。老前辈马德录也是会得多,他那活地道,号称相声公司,谁跟他一块儿"联穴"(在相声大堆献艺)谁长能耐。跟他学一段《六口人》二十枚,学《相面》六十枚。人家说:你们就是会也不是我这样,所以得花钱。马德禄是马三立先生的父亲,他大哥马桂元艺术上比他还好。马三立先生说: "要有我哥哥,我学不了这个,人家会得太多了,我怎么学也不对。"高桂清先生嘴里有毛病,可没妨碍使贯口,那功夫地道。当年他曾经说过:  "寿臣现在没捧哏的,我要给他捧,那就好比老虎长了翅膀儿。""翅"字他说不清,就这么个舌头。使单口也有高的。那时相声场子轮换逗捧,轮换吃饭,每到饭口他就使单口,等你吃饭回来,人家准把"年子"(观众)续上。
  我提相声马。不单是介绍相声历史,也想说明会得多。我们后来不会这么多,说明丢了许多,剩了近六百个条目,会六十段满可以做个相声演员。现在的演员会得太少,有的只有几段节目。过去活儿软不敢在园子演。上电台没关系。我的《数来宝》除了跟常宝堃、赵佩如参加义演来一回三人的,平常根本不敢露演。到现在也不会打"花板",就是两块大板,五块节子板,是唱"莲花落"用的。《揣骨相》除了张寿臣先生,常宝堃使得好。我就不会。我看过张寿臣为周德山先生捧《绕口令》。那年张先生不到五十岁,周先生六十左右,他们合演的《绕口令》绝了!你怎么看,这逗哏的也是真说不上来。不是故意装出来的,人家也不用"倒口",这个节目没必要倒口。
  所以,我们读书里面也应包括对传统相声的研究,不是有这么句话嘛:  "相声肚,杂货铺",上晓天时,下晓地利,中晓人和。会得越多越好,他能启发你的认识。
  过去相声演员在场上常说:  "谁都能说点什么?大小笑话,灯谜对联,酒令……"学什么"天上飞的,地下跑的,河里游的,草棵里蹦的……"在我小时候学口技的就比较少了,有一位汤金澄先生,那是嘴里没东西的口技。现在日本还保留着这种口技,日本有父子俩学口技,父亲叫猫巴,学的程宽很杂。"猫巴"不知道怎么讲,他衣服的团花就是这俩字。解放前舞台上常见的相声也就是百十来段,你说《五红图》,我也说《五红图》,你说《绕口令》、《大上寿》,他也是《绕口令》、《大上寿》。观众天天听,到哪儿都是这个,挤兑的演员非出新点子不可。尤其是天津打地摊儿说相声都有创造。比如:《树没叶》使反底,《洪洋洞》也是反底,跟一般的不一样。我这个演员是天津培养起来的,是同行们教出来的。所以,做一个相声演员,会得要多,要敢于创新,有所发展,有所发明,才能成角儿。除了学马列、文学和各方面的知识都要学。做一个相声演员需要学问渊博知识丰富,见解独到,善于表达。这里没提什么技巧,可这是相声演员最基本的条件。有了这样的文学知识,思想和艺术索养,用马列主义的立场、观点、方法去观察生活、观察人,才能捕捉我们所需要的形象。所以,不论演员和作者都要认真读书。

第二谈谈创作问题,有三方面,首先是要抓准题材。这是最难的,有时候抓不准,说明我们在创作和表演上还处在"必然王国"和"自由王国"之间,没完全过渡到"自由王国"。比如我们常说:相声只能抓喜剧题材,不能抓悲剧题材,可是怎么抓,抓什么?有时候拿不准,这说明我们对相声还没能了若指掌,运用自如。我曾经想过:悲剧题材能不能说相声?死人的事能不能写?我想追悼会不行,开追悼会联系的是为人民打天下那些人的功绩。可是殡仪馆就可以写。旧相声《哭当票》就是死人棚里发生的事。《哭的艺术》又改了,底是把死人用过的东西都装进棺材,收底是"自行车装不进去!"这都是死人的事,都写出了包袱,还有《报出子》(《自事会》)也是死人的事。把"出大差"和出殡搅在一起对比,都是按喜剧处理的。
  抓准题材也能体现你的马列主义水平。这次会上出现了好的和比较好的节目。有些是正剧题材按喜剧处理,这是很可贵的。应当发展下去。解放后产生了一千多段新相声,粉碎"四人帮"后也有四,五百段。相声艺术受到了人民的欢迎喜爱,相声演员、作者也受到了重视。事实说明,我们已经从"必然王国"走出来了,有的快一点,有的慢一点,这不要紧,一刀齐是不可能的。
  题材抓准了还需要有巧妙构思。构思好的节目很多,就我想起来的说。向国庆十周年献礼时,常宝华等同志写的《昨天》就很好,歌颂新社会,抨击旧社会,是不是真有那么一位疯了十年的老大爷?没有。这是作者的巧妙构思。用人物的精神不正常来表现特定的内容。这次会上出现的《心里话》,也是通过人物精神不正常来表观。通过一个小战士在离开部队之前的欢送会上,喝了一瓶啤酒,酒后想把心里话都留下,也是在精神不正常的情况下表现的。表演也处理的很好,人物不是酒鬼,而是一个小战士的形象。是个非常老实的人物,构思是巧妙的。
  由此我想到美国影片《鸳梦重温》,不知道大家看过没有?这是表现一个军官在前线阵地上被大炮震了,把记忆碰坏了,神经上出了毛病,忘记了自己的名字,部队番号儿也丢了,就到荣军疗养院去住。这里整天有人来认儿子,他受不了这个刺激,就到街上去,人们看他很迟钝,是个军人,知道是战时受的刺激。人们很尊重他。有个姑娘把他让到家里,等他精神逐渐正常了,俩人由相爱而结婚。他写了一篇稿子,在《纽约时报》上发表,寄来了稿费。不幸又被汽车撞了,这军官的记忆神经受破坏,把这儿的事都忘了,把以前的事都想起来了,把现在的妻子抛开,又回到原来的家里。报上一登他的历史,他妻子找到他所在的公司里,经过考试,当了他的秘书,他也不认识了。后来俩人就成了名义夫妻,也不在一块儿住。不久他当了议员,因为竞选又受了刺激,神经发生了变化。妻子就安排他到原来俩人居住的地方去,他又恢复了记忆。这个手法中国有,外国也有。一个题材要有好多侧面,构思很重要。作者抓准了想要表现的题材,经过巧妙构思,成了好的艺术品,作品生命力强,观众也有新鲜感。现在有些相声就是甲乙丙丁地罗列,也就是方成同志所说的。太直。怎么写?才能巧妙地表现主题,构思非常重要,这是第二点。
  上次几个单位举办的相声座谈会,我没参加,题了个词,在广播报上发了!我题的是"相声演员一定要是个老实、善良的人,否则一定要走弯路。"玩味起来也有意思。现在上台都说:  "相声是一种语言艺术。"我们要问:你学过语言吗?既然知道是语言艺术,为什么不学一点呢?萧伯纳说:  "让我谈经验,就是抓住一个事件,用幽默语言表达。"说相声要幽默高雅,还不全面,这有个国情问题,得让观众接受得了。造作的高雅更不行,没文化的听不懂,有文化的看你别扭。放份儿就容易造作,必须雅俗共赏。我个人就是这么走过来的。我知道喜欢《三棒鼓》的观众比喜欢《批三国》的观众多。我是为观众服务的,观众是我的主人,我是观众的奴仆。必须时刻想着观众,观众有上、中,下三种水平,现在有些节目是直接奔下,只能得到部分观众的欢迎。

这是第三点。要雅俗共赏,学会使用幽默语言。
  想一想,你是党的宣传员,文艺工作者。相声演员往台上一站,不是小丑,不能以怪相逗人乐。你代表着中华人民共和国文艺工作者的形象。我们不希望再发展"侏儒",这是古代的宫廷小丑。今天的文艺工作者应该怎么做?同志们心里清清楚楚。要学会用幽默语言表达思想感情。先说萧伯纳一句话。萧伯纳是位大文豪,他有着超脱的智慧,善于使用幽默语言。当时有个民间舞蹈家邓开娜,爱上了萧伯纳。大家知道,萧伯纳模样儿很丑,可是他心里美。正是由于他摘幽默文学,引起这个女人向他求婚给他写信说:我今年多大岁数,长得怎么漂亮,有多少美男子向我求婚,我都没答应,可是我爱上了你。你并不漂亮,可是我最崇拜你的智慧。你的头脑太好了!我们结了婚.有了孩子,要有你的聪明,我的模样儿,该有多幸福。萧伯纳给她回了信,婉言谢绝:  "我想不能结合,生了孩子如果是你的聪明,我的模样儿,那就糟了!"这就是用幽默语言表达。生话中也有风趣语言,比如俩人吵嘴说:"你把我吃了!"对方说:"我是回民。"这种笑料可不能在台上使,相声中不应出现骂人的话和缺乏特定内容的刻薄语言。于俊波先生在启明茶社,捧哏逗哏都好,可观众反映:"说话太损。"向年轻战友讲这些,是请大家注意提高格调,从生活中猎取语言要经过选择,提炼。
  别人的作品也能演,这次苏文茂同志说:把本子印出来,让各位代表带回去,互相交流,交换演出,这样节目就丰富了!我认为这事很好,你要没创作出好作品,更应该演人家的。相声演员应该是才智过人,又肯勤学苦练。你演别人的作品也可以显示才智嘛,小有才智也好,我们不认为是小聪明。现在有些人一味追求廉价舞台效果,这样的才智表现得不好。将来要落至才不超凡,志不越俗。我们要求的是雅俗共赏,人要幽默高雅,趣味才能脱俗。我所以既喜欢自己的《批三国》,又喜欢《三棒鼓》,也是由于观众的欣赏需要决定的,只有雅俗共赏,才能为更多的观众服务。
  下边再谈谈创新问题。
  艺术贵在创新。这次评比,使人高兴的也是这一点,当然,也有差的。比如深入生活问题,可以说是众所周知,可也不是都好。现在有些同志是吃老饭,还缺乏应有的创造。天下文章一大抄,拾人牙慧,都是贬词。必须创造,才有出息。古今中外凡是好的我们都应当借鉴,有借鉴和没有借鉴是不同的。解放前后有名的演员也是互相抄来抄去,不是人家抄我的,就是我抄人家,互通节目,但有变化。当时相声改进小组有一条规定:保护新相声,新作品里的包袱别抄来抄去的,把新相声的包袱都使馊了!这次也有包袱重复的现象。"说相声得脑子好"这句话,在一个晚会上就重复了三次,你不会用别的词汇代替吗?象:聪明、智慧、机智、灵利、头脑发达……何必都说"脑子好"呢?到第三个知道"越了"(即前边用过)赶紧入活嘛!这都说明语言贫乏。还有的演员说"相声是语言艺术"入活后跟正话一点关系没有,这有没有必要呢?相声改进小组时间不长,出了四本新相声,也是注意到创新。
  创新是时代的需要。解放初期有人就认为相声不能为社会主义服务。有两位演"双簧"的,在工厂的晚会上使《俏皮话》,《反正话》,人家不听,给了钱请他们回来了。可我们还是坚持创新,改造艺术,也改造了人。从一九五一年第一届赴朝鲜慰问团起,发挥了曲艺的战斗作用。相声最轻便了。当然,这也付出了血的代价,常宝堃、程树棠二位烈士为整个曲艺界带来了荣誉。敬爱的周总理把曲艺誉为"轻骑兵"、"文艺尖兵"。
  这次讨论会的意义很深远。有些作品还不成熟,有待于深入生活,加工修改。单靠积累生活不行。必须全心全意向广大人民群众学习,向各行各业学习,真正交几个知心朋友,不是就开个座谈会,干点轻活儿,靠哄着、捧着就能写出好作品?过去由于强调说中心,唱中心,出现了一些口号式的作品,听着不可笑。华君武同志曾画过《听相声》,把底稿寄给了我,批评有的相声不可笑,听的人都睡着了。这是对我们的督促,说是讽刺也是应该的。这事留给我的印象很深。最近《北京晚报》"笑林"上有一段小孩儿不愿学相声。理由是"说相声得罪人,连姑姑、姨儿、大表姐都得骂我,因为相声把她们都骂上了!"这个批评也很及时。

 唱的节目也发现了不错的,冯巩、刘伟写《家乡的歌》,在"追柳儿"这类节目中比较出色,处理得细致。有些知识性,娱乐性节目,知识不丰富,娱乐不起来,这不行。相声是有战斗传统的.究竟对传统相声怎么评价,很少有人写这方面的文章。象《老老年》有人认为是讽刺云山雾罩吹大话;这还不可怕,有一种意见说它"今不如昔"这就不沾边了!节目所说的老老年间,就是乾隆年间,是清代盛世,  "乾隆年,笑呵呵,一个制钱儿俩饽悖"。那年月刀枪入库,马放南山。我们了认为它的主题是向往幸福生活,向往历史上某一阶段的美好生活。
  相声的情况基本上是好的。建国后改造了艺术,改造了演员,辛富了大量节目,培养出不少人材。^邓**同志在全国第四次文代会的祝辞中说:  "十七年来文艺政策基本正确"。正是由于有十七年来的艺术成就,到粉碎"四人帮"后脱颖而出,创作、演出了大量节目,对这段工作必须给以高度评价。历史上肯定的文学家、艺术家,都是和劳动人民站在一起的,这样才能写出"朱门酒肉臭,路有冻死骨"这样的好诗。今天,我们的作品更应该富有时代精神,我们是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,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文艺工作者,由于党的重视,有马列主义,毛泽东思想指导,为新中国做了一点应做的工作,今后还要做下去。所以满足于用旧形式手法去套,凑一段,这不行。还得不断探索,创新,才能跟上时代的需要。
  再就是表演艺术要不断提高。我认为这方面存在的问题也不少。处理一段作品也不那么容易。我们的创作、理论队伍都很薄弱,全国的相声作者也不过十几位。所以要在一块儿学习讨论。现在有的人已过渡到"自由王国",但有的作品看来还没有完全过渡。所以要在一块儿学习讨论。
  从作品来看,我们提倡作者与演员合作,如果作者不愿合作,演员演出时加工创造是必要的。作者和演员是朋友,同志,彼此都要厚道一点,不要因为一点点稿费就争执不下。现在有些演员,本身就是作者。有些同志处理得不错,演员做了加工修改,也不挂名。这次,常宝华和常贵田演的《法制漫谈》是夏雨田的作品,二常就没挂名。不是非挂名不可嘛。以前有的作者写了本子,我们看着不错,准备排演,说唱团的秘书王决就提出作者、演员合作。作品差点,演员修改后立起来,提高了。后来我们发现都这样也不太好。所以《离婚前奏曲》是王命夫原作,冯不异修改,我就没加名。可不是没进行二度创造。《美蒋劳军记》,我也做了不少修改,还建议作者发表时用演出本,可是我没出名。这是王力叶的作品。我们在福建前线搜集了很多生动材料,决心要通过这段相声歌颂解放军。王力叶同志写这作品比较成功,我们互相尊重,合作得很好。演员改本子怎么改?得理解作者的意图,尽量往好处改,不能"包袱主义",追求廉价舞台效果。你倒是加了几个包袱,可都是馊的。这还不算是完成了任务。一九五八年老舍先生写《横扫五气》,有的同志演了,老舍先生看完后到后台,先说:  "谢谢大家"--这是对你花费劳动的谢谢,跟着就说:"先别演啊!"为什么不让演?"你懂我的意思吗?你就乱改!"这也就是老舍先生可以这么说,换别位不行。"你原来没包袱,我这一改活了!"别这么说。看来不下功夫不行。一个节目怎么叫好?演员得理解作者的意图,多体会生活内容,再用技巧加工,让它丰满起来,有血有肉。《夜行记》是郎德沣同志原作。原来要演五十分钟,我们压缩到十五至十七分钟,当然不能以唱片为标准,唱片只能十三分五十秒。我的耳朵都追不上自己的嘴。这段作品我们做过修改,老头撞药铺去的情节是郭荣起先生加上去的。
  一段好作品是好多幅漫画组成的。方成同志举《三近视》下过雨看街上的针尖误认为是钻石,这是幽默包袱。《夜行记》中二十八元买辆自行车的包袱也是这样。  "除了铃不响都响"是从外国笑话演变来的,说犹太人在汽车公司花五百元买了辆旧汽车,除去喇叭不响都响。我们觉得用它改比较合适。一个独立包袱就是一幅漫画,一般相声需要多少独立包袱啊!而且每幅画都得是活的,把观众带入特定情绪中去。

要提高表演艺术,非得虚心好学,博采众长不可,现在有人学相声是无师自通,也靠一位"录师傅",就是录音机。有人还是认为有嘴就能说相声,来信非要求干这行不可。过去还不是这情况,还有人把它看得太容易了。还有到某处去有人介绍:"让这孩子跟您学相声吧!他频着哪!"我说:你这是对相声艺术和我本人的误解。其实人家并没有恶意,就是不了解相声表演难处。
  即兴创造很重要,表演时深入到内容中去现场可以出包袱,在彼时彼地,脑子一动,也就是二,三秒钟,方案出来了,语言组织好了,使出去切合内容,效果很好。比如《关公战秦琼》,原来只有"关公是哪儿的人哪?"这一句:有一次使到这儿加上了" 你知道他是谁的人吗?他是阎锡山的队伍......到山东来杀人,有我们的命令没有?"这就是在两秒钟内组织的语言。以后就保留下来了。即兴创造可以结合思想内容的包袱,让观众听着亲切。五十年代初我在天津"大观园"使《婚姻与迷信》说"迈火盆"时,外边儿救火车的笛声响了,是从录牌电车道传过来的,观众都往靠马路的窗户看。这时,我就在"容易发生火灾"这句话后加了一句:  "您听,这不定是哪儿结婚呢!"观众的情绪"刷!"都回到表演中来了,这个包袱比正活里哪个包袱都响。
  还是不要把相声看得太轻易了,你看到的表演简单,并不等于相声艺术简单。这次有几段节目挺干净,我们喜欢。希望这样继续下去。演员有责任为作者的作品创造包袱,要结合具体情节、人物去创造,这样就不会是馊的多了。有的学唱节目乙说:"你给大家唱唱",  "你给大家说说",  。各位都欢迎,你给来一个"。这不太谦虚。就说你自己喜欢听得了!学唱不懂唱的规律,不知在哪儿用力,这就不易收到好的效果。王玉珍同志唱"洪湖水…  "好,别位就不一定要得下来。学唱得在头一句,特别是前半句上下功夫,一张嘴就准确,不报名人家也知道是谁。你说学李谷一,学出来连李谷六也不象。你对李谷一同志的特点没研究,音乐界对她唱法的评价也不知道,学完了还问乙:"我唱得怎么样?'乙说:  "不错!'俩人一块儿朦人!
  基本功是多方面的,过去我们光"门柳儿'就有二十几种调子,每一种都有自己的特点。象"发喜"一共十六句,都得会唱:  "福自天来喜重重……"要一字不差的写下来可不容易。"门柳儿"是"园年儿"用的,也就是招引观众,人来得差不多再使活。那阵儿学唱也有包袱。象高凤山学翟少苹的《摔镜架儿》,"八月里秋风阵阵凉……"满是鼻子味,缺乏鼻腔共鸣,这是抓住了所学对象的特征。高凤山比我学得还象。  "门柳儿"也唱《摔镜架》把词儿改了!比如原来是:  (唱)
   "想二哥,一天吃不了半碗饭,
  两天喝不下一碗汤。
  什么叫饭,哪个叫汤,
  饿的奴前心贴后腔。
  二哥啊,有官没官回来一趟,
  也免得二妹,独守空房!"
  相声里就改为。一天吃不了四斤饼,两天喝不下水半缸……"
也唱出了包袱。还有《太平歌词》,在三十年代初达到了高峰,出现过王兆麟这样的好演员,后来让卖药糖的给糟践了,在街上就唱《韩信算卦》,"汉高祖有道坐江山,有君正臣良万民安……"唱完了卖糖。后来我们学艺时唱"一字写出来一架房梁,二字写出来上短下横长……"调子也比较简单。如果能有《雷峰夕照》那腔调,怎么会被淘汰。(唱)
  "杭州美景盖世无双,
  西湖岸奇花异草遍地清香。
  春游苏堤桃红柳绿,
  夏赏荷花开满了池塘
  秋观明月如同碧水,
  冬看瑞雪铺满了山岗。
   ……"
  要唱好了这曲调,得多好的条件,可是素质好的就不学这个了。现在会仨歌儿能成新秀,可也不能忽视各方面的基本功。在唱上,"清板"最难,没有乐器伴奏,不遮丑,有一点毛病都能露出来。特别是赶上大段唱,一百多句连下来,拉个腔半分钟,得有坚实的基本功,呼、吸气得当。还不能有声无字。有的同志使《地理图》,听着气息不匀。我们是先学气口,无师不通。

 

 吐字发声在于控制,气息怎么运用才合适,哪放哪收,你得掌握好了,把气都放了也不行!
  过去我一口气能啊一分多钟,现在不行了,也就是半分钟了。我唱两句京剧《白良关》"父子会":  (唱)
  "唐朝国公十八家,
   提名道姓要某家,(一作;"点名单要某会他")
  人啊来,带过了爷的马…
  这是一口气。也是当初基本功扎实的余热,字多冲击声带机会多,不单是音长,字少的更见功夫:  (唱)
  "想起了,朝中事,我好不伤--悲!"
   --(京剧《逍遥津》)
  年轻的同志们好好练基本功吧!没有扎实的基本功,怎么可以把节目改好和演好?
  今天,只是把自己对这次评比会和演出节目的认识和想法,向各级领导、老师、朋友做了一个汇报,有些话是对"少将"说的。不妥之处,敬请批评指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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