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听见老公和情人的喘息

　　幸福是显而易见的，而不幸是看不见的，它藏在笑容背后，藏在华丽的衣服下面，藏在我们家豪华装修的三房两厅的每一个角落。

　　在卧室的床上，厅里的沙发上，我嗅到老公身上的汗味，那是我喜欢的味道。有人说男人的体味对女人的月经周期有调节作用，我悄悄地贪婪地嗅着那味道，装作无意地用身体去碰触老公，老公无动于衷，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。在家里他总是没精神，吃饭、睡觉，连句话都懒得说；而在外面，他却是个妙语连珠很有女人缘的男人。

　　外边流行的段子非常多，我却只对一句颇带污辱性的顺口溜感触很深：“工资基本不动，老婆基本不用。”是的，我是个独守“空房”的妻子，丈夫就在我身边，一年中得到的“阳光雨露”却不会超过三次，且每次都是潦潦草草。一个还没老到无情无欲的女人，我的日子该怎么过呀!

　　他是我唯一的男人，我却不是他唯一的女人

　　少女的时候，一帮同学朋友常常聚在一起玩，圈子越滚越大时，我认识了他。他聪明、幽默，有点玩世不恭，就他优越的家庭背景来说，这种生活态度是可以理解的。他的目空一切让很多女孩子着迷，最着迷的那个人就是我。他常常用嘲笑来表示对我的亲近，从一开始就把我少女的矜持和骄傲打得粉碎。恋爱，结婚，整个过程没有波澜，我顺利地嫁给了我喜欢的男人。

　　婚姻的甜蜜仅仅持续了两年多，我们有了孩子。儿子的到来使我陷入柴米油盐之中，无暇再与老公柔情蜜意。他不耐烦过这种琐碎的家庭生活，终日在同事朋友中游荡，说：“男人就应该在外面应酬，多个朋友多条路，事业为重。你把家管好就行了。”

　　我认可这种家庭模式。从此，我成了“爱上一个不回家的人”的女主角。每天，他总在半夜我睡熟之后归家。睡意正浓时，常感觉到他脱我的衣，而我却实在是打不起精神与他周旋。他不满地说：“怎么一生孩子就成了黄脸婆，一点情趣都没有?做爱像是奸尸，你他妈的一动都不动。”我听了很愤怒，哭着说：“我这么辛苦照顾孩子，你却这样污辱我!”他理直气壮地说：“我找的是老婆不是保姆。”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，磕磕碰碰地过了一年多。有一段时间，我突然感觉轻松了，仔细一想，原来是老公晚上不再找我麻烦，总是一回家就倒头大睡。这样也好，各忙各的吧，我暗自松了一口气。

　　孩子四岁时上了“全托”，三年后上了小学。这些年，我的生活圈子越来越窄，老公却是越来越忙，越来越不着家。有时候，他关了手机整夜不归，次日就说醉酒后睡在朋友家里，我对他深信不疑。晚上睡不着时，我会打电话催他回家，他对此非常反感，为此又大吵了几架。慢慢地我也习惯了，索性与他分房而居，互不干扰。

　　老公有一个老朋友，一向对我不错。有一次孩子生病，半夜找不到老公，我打电话向他求助，他热心地陪我抱着孩子去医院打针。有过几次这样的事情之后，我们的关系亲密了许多。他常常借着逗孩子碰触我的身体，盯着我微笑。我装作不懂，还是拿他当朋友对待。他被我屡次拒绝后，愤愤不平地说：“蛮姐，有时我真替你不值，他在外边花天酒地，你却为他守身如玉，何苦呢?”我心里一震，追问：“什么花天酒地?”他说：“你又不是小女孩，还不懂男人在外边的那一套?那些KTV包房、三陪小姐，你以为是吃素的吗?”我说：“男人在外应酬少不了去这些地方，但不至于太过分吧，都是有身份有教养的人，怎么会做那么下流的事?”他冷笑，我心里七上八下。

　　也许是心里有事吧，再看报刊时便专挑些家庭故事来读。我看到有文章说，30岁的男人性要求还是十分强烈的，如果在家里得不到满足，便很容易在外面找慰藉。我心里一动，才记起我们已很久没有过夫妻生活了。这个念头一冒出来，我才发现自己的粗心：这些年来忙工作忙孩子，夫妻生活有一搭没一搭的，都不往心里去，也没跟老公交流过，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呢?

　　晚上，我主动把老公的被子搬回卧室，收拾清爽了等他。老公看我兴致好，心情也不错，早早就上了床。我刻意迎合着他，极尽温柔。老公似乎不像以前那样容易满足了，他持久地活动着，一身都是汗。我正暗自猜疑，迷乱中老公突然要求说：“你说粗话，快说……”脑子里乱糟糟的，我晕了。他得不到回应后兴味索然，颓然倒了下来。

　　我们俩久久不说话。他想就此睡去，我却不依不饶。“你有了别的女人了吧?你出去嫖了吧?”他说：“怎么这样无聊?我困了，睡觉。”我啪地开了灯，声嘶力竭地喊：“别想糊弄我，你给我说清楚……”

　　老公自始至终没有承认过，但我知道这是真的。

　　被老公拒绝的滋味

　　老公的风流事终于瞒不住了，那个女人来找了我。她是个餐厅的领班，一副敢作敢当的样子。她直截了当地告诉我，肚子里有了丈夫的孩子，请我跟老公离婚。

　　我不离婚。这个家是我生命的全部。

　　老公也不打算离婚，但他却无意安抚我，对我的悲痛欲绝漫不经心。他不是耍无赖否认，就是似是而非地认错，然后就求我：“老婆，你让我睡吧，我累。明天领导还找我要材料呢，丢了饭碗一家人喝西北风呀。”那时我刚下了岗，没有了经济来源，吵架也底气不足，这事就不了了之。

　　经过了这次事件，老公不但没收敛，反而更加肆无忌惮了。他在客厅里跟朋友聊天，大声讲笑话说：“总统和夫人去参观养鸡场。夫人问：公鸡一个月交配几次?鸡场的工作人员答：十几次。她说：请把结果告诉总统。总统听了，问工作人员：公鸡每次是和同一个母鸡交配吗?答：不是。总统立刻说：请把结果告诉夫人。”老公讲完了笑着总结说：“同一个母鸡交配，那有什么意思呀。”大家哄笑。

　　夫妻间的性生活没意思，这是老公一直以来的观点。我没有过别的男人，不知道是否换个男人就有意思了，就新鲜刺激了，我不敢也不想去尝试。这两年，也许是生活不似以前忙碌了吧，我常常感觉身体内的骚动，对男人的渴望，对性爱的渴望，有时候真想放下面子，求他抱抱我，给我一些安慰，可我做不出来。我买了很多爱情小说和影碟，沉浸在美好的想象中，以排遣自己的落寞和渴望。

　　一天晚上，老公回来后没有睡觉，而是在客厅看电视。我没睡着，走出来坐在他旁边，鼓足勇气主动抱住了他。丈夫摸了摸我的头发，说：“睡觉吧，明天还上班。”我说：“明天是周六。”老公拍拍我：“怎么了你?睡不着?是不是神经衰弱了?”我哭了起来：“抱抱我，好吗?”老公勉强抱了我，却一点冲动也没有，像抱孩子一样。渴望使我不再矜持，我伸手去抚摸他那里，他推开说：“医生说我血脂高，血压也高，要注意休息。”我执意不放手，可老公那里一点反应也没有。他恼羞成怒，大声说：“养家糊口就够我操心了，你一天没事干就想邪的，老夫老妻的，我哪有那些精力?”我悻悻地站起来，走开了。

　　被老公拒绝的滋味很羞辱，似乎我是个荡妇，男人却对我没一点兴趣，没有比这更打击女人的自信心了。我关上浴室的门，站在镜子前，看着自己萎缩下垂的乳房，腹部的赘肉，眼角的皱纹，腊黄的脸，自己都觉得面目可憎。

　　还有几十年的日子要过，没有爱没有性，生活多么枯燥乏味啊。

　　女人春残花落，男人春光无限

　　很久不来月经了，每到该来的那几天，身上胀热难受，满脸的黄褐斑颜色更深了。医生开了中药让我调理，说是“卵巢早衰”。亲戚朋友都说我像是老公的大姐。

　　老公越发春风得意了。他虽然官不大，但十几年来在官场上交了一帮朋友，我的弟弟妹妹常要找他帮忙办事，他就更加趾高气扬起来。后来单位里上了宽带网，他学会了网上聊天，网名叫“成功男”。我在他保存的聊天记录里看到这样的话：“成功男：老婆是家，情人是花。花解语：工资拿回家，奖金送给花?成功男：哈哈。因为病了要回家，好了去浇花嘛。”

　　老公开始热衷于与网友约会。与此相配合，他对衣着的要求也高了起来。西装买了一套又一套，夹克要格子的，领带要红色的，显得年轻潇洒。看着他兴味盎然地与女人周旋，而对身边的女人却视而不见，我的心里百味杂陈。晚上躺在宽大的床上，想象着老公与其他女人亲热缠绵的情景，酸楚、难过、愤怒、羞辱，折磨得我透不过气来。

　　孩子一天天长大了，中学上了住读学校，我更加百无聊赖。我像个失业了的主妇，把家里打扫得窗明几净，衣物整理得井井有条，毛衣织了一件又一件。我已经不想再跟老公吵闹了，吵了十几年，除了自取其辱，还能怎么样呢?

　　家里换了三房两厅的新房，老公更是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。他教训我说：“你看你的那些同学，两口子双双下岗，买条围巾都舍不得。你跟着我住这么大的房子，每个月的家用交给你，知足吧。”

　　我劝自己说：就这样过下去吧，眼不见心不烦，管他跟谁眉来眼去呢。可丈夫偏偏不让我清净。10月的一天晚上，他带回家一个30岁左右的女人，说是外地的网友，出差路过这个城市，没登记上房间，在家里借住几天。我狐疑地打量那个女人，看她一副妖娆的样子，皮肤挺白，但不算漂亮。

　　那女人是个自来熟，并不介意我的冷漠，吃饭时笑嘻嘻地与我拉话，与老公聊天。她娇声说：“哎呀，你有这么贤惠的老婆，多有福气啊。”老公眼睛像要冒出火来：“哪里，我倒羡慕你老公呢，他才真是有福。”她嘻嘻笑：“我可不会做饭，哪有你太太手巧?”老公厚颜无耻地说：“我情愿做饭，哈哈。”

　　吃完饭，我忍气吞声地收拾了桌子，走进厨房。他们在客厅看着电视，调笑着，我的眼泪不住地往下掉。

　　我进了卧室，外面一切细微的声音却直往我耳朵里钻。客厅的电视声音开得大大的，他们却进了另一间房，笑闹声喘息声……看着镜中自己枯黄的脸，我真恨不得一头撞死。我在房间里团团转，不知道该跟谁拼命。收拾了几件衣服之后，我“啪”的一声带上门，离开了家。

　　我在街上游荡，看着街头那些年轻的女人在秋天仍然裸露着大腿招揽生意，真不知道是她们可怜还是我更可怜。她们嬉笑着卖弄乳房和臀部，似乎并不悲伤，而我此刻的心情，真是生不如死。

　　我老了吗?我才35岁啊。“太阳升起来了，黑暗留在后面。而太阳不是我们的，我们要睡了……”我一遍遍地读这样的诗，心中的绝望无以复加。